在今天的工作當中,我並沒有特別去遵循了哪一個既定的工作步驟或理論
(當然,腦中還是要有規劃與框架)。但更像是,把自己交給了當下,交給我和這個人之間正在發生的互動,以及那些很細微、但真實存在的感受與回應。
當然,整體框架和回應,都立基於過去專業的學習與訓練,只是,我比較能夠讓自己「安在」。
在早期,我是一個很容易被方法、規範、還有「應該怎麼做」這些聲音牽著走的人。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很認真、很願意遵守被教導規則的人。
在一些標榜既定方法運作的工作系統裡,當我遇到狀況比較複雜、甚至很難進行口語表達的個案時,內心常常會出現一種拉扯。
有些時候,那些既定的方法真的不適合個案,但我又會擔心,如果調整了做法,是不是就違背了某些期待或角色。那段時間,我其實已經開始對藝術與心理工作的整合有一些想法,很想讓調整工作,讓藝術的陪伴能更貼近眼前這個人的狀態。
但同時,焦慮也很強烈。
我會反覆問自己:
這樣做是對的嗎?
這樣做會不會越界?
後來進研究所,在不同的實習與工作經驗中,我也一次又一次遇到類似的情境。
有時候,我會看見身邊的夥伴,能夠更直接地回應當下的需要,而我卻還在心裡反覆確認界線與步驟。
那時候的困惑,其實很深。至會懷疑, 如果我沒有「做出什麼看起來很專業的介入」, 我真的算是在做專業工作嗎?
當然,也感謝藝術治療研究所一路以來的學習、討論、詢問、思考。我現在沒有那麼焦慮與困惑了。
現在回首看來,對我而言最有感觸的,並不是我會什麼技術與理論,而是——我更知道在每一個關卡、每一個細節、每一個情境裡,說什麼、做什麼、提供什麼藝術媒材,才(可能)是對個案對當下狀態最好的。
有些個案、有些情境,就是不可能從某一套方法、某一個理論、或某一個既定步驟開始切入。而是需要先陪他走一段。
但比起單純的陪伴,不同的是,我的腦海裡是有地圖的,是有方向、有想法、有判斷的。
也許這一次的介入不多,甚至看起來有點隨性,但我心裡其實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那和「完全沒有地圖、沒有想法,只是單純陪伴」,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而我現在也不會再因為自己好像沒有做出什麼很專業的介入、沒有遵守某個步驟、沒有完成某種「標準動作」,就開始懷疑自己的身分與專業。
當然,我也知道自己在每個場域與身份的拿捏,理解自己該做與不該做的部分,理解自己的限制。
而我更知道的是,我可以好好地運用,對於藝術與心理的理解,穩穩地陪伴一個生命,走過他眼前的困境。那麼多焦慮與疑惑的日子過後,終於,我能在對於面對個案,與面對自己,感受到一種安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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