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25日 星期一

真正好的專業,是在別人最脆弱時好好承接:拜訪中和老字號「駱成生命人文」

有著可愛插畫的「生命人文小繪本」,用簡單又親近的方式介紹傳統禮儀習俗。

「駱先生是我們全家族指定的禮儀師!」我原本只是去拜訪一間公司,卻被深深上了一課。


是哪個單位那麼得到肯定,全家族都指名找他?我看見的是一個人對於職業的使命感,以及對人服務的真摯付出。這是我週三拜訪的「駱成生命人文」,是的,這是一家禮儀公司,你可能沒聽過,但他是中和的老字號,主理者同時也是我訪問的主角是家族第二代「駱爺」,秉持「做好不做大」,還把接待處轉型成生命咖啡廳。

在這個大型企業林立、什麼都講求曝光與行銷的時代,一間小型在地禮儀公司,幾乎不需要大力宣傳,卻能讓一整個家族在人生最重要的時刻,一次又一次回頭選擇同一個人。因為是同一個人,所以服務品質穩定不變,其實服務賣的從來不只是服務,而是信任。

駱爺有著從事這種高壓工作的優勢特質,我詢問他如何消除面對親屬悲痛的情緒,以及衍伸出來的各種情緒狀況?他居然回答,回家後吃點好吃的,隔天一切就都好了。

禮儀工作主要是在處理流程、儀式、繁瑣安排與各種細節,但實際運作時,更多的是——對人的承接。當親人面對失去摯愛的傷痛、家族認知與糾結的問題煩躁,禮儀師可能常常被流彈射到,「有時候我只是靠近,什麼都沒說沒做也會被罵」,然而駱爺選擇就是靜靜在旁邊等待。
禮儀師面對的不是單純安排一場告別式,家屬間彼此談不攏的意見,甚至是對服務人員的刁難,都是他需要處理的。甚至是,有些事情其實未必是禮儀師的責任,例如當傳話人溝通協調,但他說,如果能夠讓事情更圓滿,他還是願意去協調、去溝通。

除此之外,他也會提供各種方案或建議,例如長輩年輕人觀念不同,那就辦一場傳統的給長輩來祭拜,一場屬於年輕人想要的,可以好好道別的告別模式。

除此之外,告別式的內容,也會引導家屬,建立他們需要的。例如往生者生前喜歡唱歌,家屬就創作一首歌,在告別式的時候現場與家人齊獻唱給親人。也遇過喜歡烹飪的,在告別式時畫一棵大樹,樹上黏有各種菜餚,可以取下來翻到背面寫上想說的話。

至於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家屬,駱爺就引導可以折蓮花,撫慰焦慮同時又能覺得為往生者做些什麼。

老實說,我有一種熟悉感,在告別式上的這些活動,某方面就是藝術活動療癒性的呈現,古人藝術活動和儀式是分不開的,而折蓮花這種「do something」的活動,從觸覺動覺出發,讓人可以投入當下,又覺得自己能為往生者付出些什麼,可以撫平在世者的不安。至於告別式當中的獻唱、樹的意象、寫下想說的話等等動作,都是藝術的表達與象徵,帶給人們陪伴與精神的昇華,陪伴一個人,或一整個家庭,走過那些混亂、說不出口、也不知道該怎麼整理的時刻。


本質上,我們好像都在做一件很相似的事;一個儀式、一個象徵、一個共同參與的行動,都可能成為情感被安放的方式。

然而,禮儀師需要面對的是更長期的高壓,更多情緒與要求,是什麼讓他可以持續做這個工作三十年呢?駱爺表示「對事情希望把一切處理圓滿,對人則是最後能讓對方感到滿意的成就感」,即使有很多要求或是需要處理的雜事,駱爺還是用盡心力去為對方處理,讓每個客戶最後都感到滿意,這真是不容易,我實在太敬佩啦!

今天真的很感動,我原本是去認識一個不同的產業,卻意外在對方身上,看見一種很熟悉的陪伴精神。

真正好的專業,不只是把事情做好。而是在別人最混亂、最脆弱、最難說再見的時候,讓人感覺自己被好好承接。
最後,我想分享在「駱成生命人文」部落格裡的一個標題,也是出自於作家Peter Su的句子,自己很喜歡,我想也是禮儀師看了那麼多告別式的感想,
送給大家:

「聽說幸福容易缺貨,如果你恰巧有,請別亂揮霍。」~Peter Su


2026年5月13日 星期三

從暖身到展示:我帶領療癒性藝術團體的 3 個關鍵步驟

不只是帶團體,這些藝術育療技巧也能成為你的日常靜心練習

暖身時使用鮮花

不論藝術療癒、藝術教育到藝術治療是一個線性光譜,藝術治療會是在第二階段走得比較深,我通常會視團體目標調整,但大抵來說我有一些重視的項目,在這裡和大家分享:

關於藝術療癒、藝術育療、藝術治療的文章,請看:

舞動彩帶,動覺視覺都有了,當然還會搭配音樂
舞動彩帶,動覺視覺都有,當然音樂不能少

第一階段/前導活動(暖身):

團體活動或設計精良的課程,通常會有這一步驟,因為人們從外界紛擾的環境進來,尚未整理好的心情,是無法好好吸收與進入我們想提供的活動內容,因此會有這一步驟。

我的暖身通常會有以下幾種形式:

1. 身體活動:
當我們在思考時,並不一定與自己同在。但當我們調動身體,我們才會真正投入『當下』,我所謂的身體活動並非指體能活動,而是帶領學員感受自己的身體、調動動能,有時候只是摸摸自己的手、敲打自己的頭等等,有時候會是一小段舞蹈,有時候則是身體動作的引導,通常會配合音樂,結構完整地、配合主題有目的性的帶領。

對長輩而言:這能調動全身性的活力,對所有年齡層:唯有「進入身體」,那些深層的情緒與靈感才有空間流動出來,讓創作更深刻。

「身體是有記憶的」已經在現代被廣為認識,因此,與自己的身體相處,注意自己身體的狀態時,可以找到一些被卡住的地方,我並非要以此作舞蹈動作治療或身心類的處遇,主要是讓學員透過身體與「自我」更有連結。

2. 五感:眼看、氣味、觸覺、耳聽

有一次閱讀蔣勳老師《感覺十書》,覺得深感觸動,突然產生很想創作的心情,我感覺暖身也是這樣,其實很多細膩的回憶與故事,不會一時之間能隨喚醒,但調動感官記憶後,我們會連結過去的記憶與感觸,甚至靈性的呼喚,因此能得到良好創作的欲望,就很像挖地瓜一樣,拉出一大串深埋地面的地瓜,自然而然地有靈感想要表達。

具體工具不一定,會視課程與對象有不同的安排,常見的可能有精油吸嗅、自然植物、藝術媒材遊戲、音樂搭配等等。

甚至有時從「一杯茶」開始,在過程中,學員自主地開始聊天,搭建友誼的橋樑,團體的益處不只是藝術課程,人的互動更是促進健康的要素。


喝茶囉~發下筆,連杯子都可以畫圖,開啟友善的話題


3. 藝術媒材練習遊戲:
在正式進入課程前,我也有可能先使用遊戲的方式,讓學員使用媒材,一來可以事先熟悉其用法,甚至可以在探索中玩出自己的使用方式,二來也可以了解學員對材料的熟悉度與手部功能,特別是我常和老人工作,這部分很需要,甚至可能影響主要活動的修改與微調。

4.正念靜心、冥想:
專注在自己的呼吸與身體,一樣先回到身體本身,覺察自己的所在,有時候也會引導冥想,提供下一階段創作素材的來源。

第二階段:主要創作

主要創作可以有主題性的,也可能是以媒材為主,由學員探索並創造自己的圖像或是做法。
由目標不同會有不同樣貌,這個部分,就看教師授課、療癒者帶活動、治療師進行深度工作會有不同做法,或是即使做法看起來很像,關注的重點或是目標也並不會相同。

第三階段:展示

活動結束的小展覽很重要,甚至可以提供一個儀式感,作品被精心擺放時,和散亂材料一起放在桌上的感覺是不同的,由於進入一個良好觀看的角度或小場域,學員看見自己和其他成員的作品時,會有一種「Wow!」的感受,對於激發感動與自信是很有幫助的。

註:使用圖片皆現實場景透過AI模糊臉部、修改髮型去除辨識。






2026年5月12日 星期二

命名


如果,你有在生活中創作,

例如,拍個照、畫張畫、寫個小詩,
可以試著為這張創作加個題目,取個名字。
取名字是一件很特別的事情,
可以在事件中萃取你覺得最重要的部分,
重新整理思緒,
或用不一樣的眼光與思維感受事件,
提升創作與心靈的關聯,促進覺察,
相當有趣,
值得嘗試。

慎選音樂


音樂有能量,可以影響一個人的狀態。

大家知道我有畫曼陀羅的習慣,大部分時間我安靜地畫,少部分時間我會邊聆聽音樂邊畫。
音樂感染力極強,聆聽不同音樂的當下,會帶給你不同的感受,影響你畫出不同的東西。
有一陣子常在店家聽到許多未曾接觸的好聽音樂,馬上激起我的感受,讓我很想畫畫,有一次,便特別找了youtube推薦但我不熟悉的音樂來聽,也想試試藉由擺脫慣性,看看能否有不一樣的創作。
結果,我怎麼畫怎麼不順,很難投入,以往我只要開始畫沒多久,就很容易沉浸繪畫的心流中。
後來發現問題點了~這音樂的能量不太對,影響到我的狀態,
趕緊關掉後總算能開始專注了。
要慎選音樂,不要小看音樂的影響力。

畫曼陀羅時,心還是很亂怎麼辦?



 #畫曼陀羅時,心還是很亂怎麼辦?

在我帶領的線構式曼陀羅課程中,有學員曾問過:「老師,我在畫的時候腦中還是有很多想法,怎麼辦呢?」
這是一個很真實的經驗。我自己是一旦投入曼陀羅(或繪畫),很快可以進入心流,不太會胡思亂想。
不過,每個人狀態都不一樣,這很正常。
我當時的建議是:試著用「正念」的態度來理解這些浮現的念頭。
正念並不是要把想法趕走,或是說服自己一定要專注要想好的,而是知道「我一邊畫圖,一邊有許多想法」,像第三者一樣去觀察它們。想法會來,也會走;它們可能是好的、不好的、甚至負面的,但我們不必評價它,例如覺得自己怎麼那麼糟糕等等。當能以這樣的方式去看待,就能比較自在地度過畫圖的時光。
其實,畫圖時出現想法或情緒都是很正常的。很多時候,創作過程本身就會勾起記憶,觸發情感,這反而是可以好好運用的部分——把這些情緒融入作品裡,讓它們在視覺中呈現,這正是藝術的美妙之處。
另一種狀態,則是完全投入繪畫這件事並進入心流,這通常發生在需要專注技法或控制畫面,還有專心感受筆下的線條色彩等,此時心思就自然集中,不容易被其他念頭打擾。
1. 正面接納自己:當腦中有許多想法時,不要批評自己,先肯定這也是正常的狀態。
2. 專注在畫面:嘗試把注意力放在每一筆線條的移動,留意筆尖如何落下、線條如何生成、色彩如何變化等等。
3. 配合呼吸:慢慢呼吸,讓身體與手的動作合拍。當我們專注於線條、畫面與身體感時,就能逐漸走進心流。
繪畫的過程中,不論是腦中有許多想法,還是完全沉浸在創作裡,都是很好的狀態。關鍵不在於避免雜念,而是你如何看待並善用它們。
當我們學會在畫圖時與自己的心念同行,就能同時經驗「觀照」與「專注」的力量,而這正是畫圖-特別是曼陀羅創作的深層價值。

2026年5月4日 星期一

為自己爭取權利的勇氣

鄧惠文醫師在英國進行榮格分析師訓練時,有位同學總是遲到,讓課程進行受阻。她心中對此人貼上「非我族類」的標籤,敬而遠之。直到一次對談才了解——那位同學其實工作忙碌,老師知道這點卻仍鼓勵他進修,只因「只要有心學,就該給機會」。
我聽到這個故事,有著非常大的感觸,我讀碩士讀了很久。理由很多,但最主要的是——我在學期間懷孕了。
我曾嚴守制度,深怕給別人添麻煩,也怕破壞「規則」。因此許多應修學分與進度如實習,都一再往後延。然而規範是一個面向,我後來明白,是因為自己看似順服實則軟弱的個性,不敢積極為自己爭取應有權利,因而造成自己現在的局面。
當我發現自己懷孕時正在實習,才剛開始兩個月,一切都好好的,但我告知課程老師這個消息時,
老師建議我先中止實習,因為「以前沒有實習半年再繼續的先例」,我一時頭腦一片空白,
雖然覺得哪裡怪怪的,然而還是畢恭畢敬地回答「好」,然後去辦中止實習。
事後我才發現——其實並沒有所謂「不能繼續」的規定,只要老師同意、機構接受,時數是可以補的,進度也能銜接。就這樣,我延後了一年實習。
生完孩子再度開始實習,碰到了疫情,助人工作者的實習環境變得艱辛,有時得等單位解禁,有時因疫情暫停。我也像其他同學一樣,得在學分拿到後繼續努力補時數——真的補得很辛苦。
沒有實習,總可以修課吧?

事先詢問老師,如果我請假約四次可以嗎?這大約是坐月子的時間,畢竟我也沒生過小孩,不知道到時候情況會是如何?但老師表示,請假超過三次就不及格。所以我只好又延後修課,要知道,我們的選修課有些是兩年開一次的呢!
後來我查學校學則,發現--學生因懷孕而核准的事假、產假,在學期三分之一(約六週)內的缺席不扣分。
原來,我可以有選擇。
原來,我不是不能,是沒爭取。
這段經歷讓我明白了一件事:很多時候,不是制度沒彈性,是我們不敢為自己發聲。我不是後悔延長了學習歷程,畢竟每條路都有價值。但我學會了一件更重要的事——
💪 要勇敢捍衛自己的權利。
我可以怪罪是別人的錯,但其實是自己不敢為自己發聲,捍衛自己的權利,不經一事,不長一智,
相關故事還有很多,我不會說後悔或遺憾,無論什麼路都有其價值,至少我知道在這過程中我學習到,該為自己捍衛權利的勇氣。
你也有類似的經驗嗎?

看華三部曲

 


大學畢業之後,我花了好一陣子才終於能欣賞非常傳統型的繪畫,例如水彩水墨的花草風景靜物等等等。

小時候學習如何畫得美畫得像,大學時試著學習丟棄只有美與像,甚至後來對於傳統繪畫、具象畫常看不上眼,一直到出社會好一陣子,才又能夠欣賞具象畫的美。
禪宗大師青原行思提出的看山三步,影射的是人生,但是在學習藝術的生涯,在觀看與解讀這件事情上,也很容易不斷轉換呢!
其實,從小二踏入畫室,一直到大學美術系畢業,我和視覺藝術算是在愛戀與搏鬥中度過許多歲月。
在大學之前,基本上我的創作與欣賞標準是技術先決,簡單說,就是畫得越漂亮越像越好。
進入大學,接觸大量的當代、後現代藝術作品與理論,漂亮與像不再是課堂上最重要的功課,我好像溺水的孩子,花了很大的功夫,才在這殿堂中,找到我可以立足的小浮木,並稍微呼吸一口氣。
以至於畢業之後好一段時間,我看到傳統的繪畫畫面,都覺得很平淡,沒什麼好看的。也是過了好久,不斷地欣賞與探索,才又開始能欣賞傳統寫實、寫意作品中的美與價值。
當然,傳統繪畫很容易流於技法而失去感動,我指的是,雖然是用平淡無實的技法或媒材,畫生活中很普通的影像,但有些人可以用生命畫、用心畫、用真誠畫,而那些透露出來的,雖然沒有什麼偉大的論述或特色,但是依然是很能觸動心情的好作品。

聚焦


就像畫曼陀羅是把影像聚焦在圓內,

在生活中,
我們也要把專注力聚焦在屬於自己的(心)圓內,
關注自己的目標、自己當下該做的事,
唯有當專注力在自己身上時,
就不會被各種無關自己、無關當下的焦慮淹沒。

因李竺芯而發現的寶藏節目——《音樂主理人》觀後感

 <因李竺芯而發現的寶藏節目——《音樂主理人》觀後感>

大家有因為追李竺芯而看見「音樂主理人」這個節目嗎?我最近好迷,想以一篇文章告別這一陣子有點著迷的觀看。
我平常並不是會追各類音樂的人,流行音樂對我來說也是陌生的,但在有些特殊的情況下,我會特別搜尋一、二位來聽聽,例如金曲獎。對於同屬藝術相關的領域,我會很好奇,現在被評為「好」的音樂,是長什麼樣子的。後來發現「音樂主理人」這個節目,一樣,我其實也不太看綜藝節目,音樂選秀節目更少,但畢業季也是有看過,所以大概知道其輪廓。
<節目的核心價值>
「音樂主理人」考驗個人流行歌創作的能力,也就是參賽者親自編寫詞曲,也親自展演其創作。在12集中可以看見相當多元的歌曲,而就一個普通聆聽者而言,我覺得很多歌是很吸引我的。
而我自己覺得會很喜歡的原因,一是因為我可以看見他們的創作歷程,同屬創作者是會有感覺的;其二則是整個節目看完後我可以感受到「真誠」感,一群喜歡音樂的人,一起創作、討論、切磋,是很本質的音樂綜藝節目。
另一方面,節目中的參賽者,有許多本身是相當有資歷的音樂創作人,但他們願意放下身段與過去資歷,一起接受挑戰、或是找回創作的熱情,讓我覺得很敬佩。
<合作的智慧>
節目初始是從合作賽開始,淘汰到最後才是個人挑戰,一開始我也很看不懂,不過後來發現,確實一個好的主理人,是要有和人合作的能力,這對藝術工作者們也是重要的。
其中一個階段的賽制特別有趣:六個人組成一個大組,但內部又分為兩個小組,各自與其他隊伍對戰,最終以大組總積分計算成績。這種設計表面上看似各小組可以獨立作戰,實際上整個大組卻是命運共同體。
我觀察到當時大組第一名的成員們,選擇了真正的合作策略。儘管過程中有許多磨合(節目也播出了訪問組員的片段),但他們願意互相尊重,也有人主動擔任潤滑劑的角色——像是UZ在彼此氣氛開始不對時,在line群組寫了一段話來緩和大家的情緒。
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,他們最終從原本的「小組各自創作」模式,轉變為「大組集體討論」,即使兩個小組的創作者和比賽對手都不相同,但他們仍然選擇分享彼此的想法和資源。我覺得這展現了很重要的合作智慧——或許正是因為這些成員本身都有豐富的資歷與才能,反而更懂得合作的價值。(竺芯也在這一組喔)
<最後>
在整個過程中,去觀察每一個參賽者在團體中的特質與角色真的很有趣(是職業病?),但也在過程中讓我有很多體會。
好節目大家看起來!
個人喜歡傑木斯,還有傑木斯、3wich、竺芯一起創作的歌都很好聽,當然其他人也都很有特色,桃子說這是「神仙打架」。

成為我自己


#成為我自己1

 __你是否也在某個專業領域裡,曾經迷失過自己?__ __你是否感到被「行規」束縛住,不知如何是好?__

大學讀的是美術學系,美術從小學到大,伴了我相當長的生命。學校的美術系帶領的風格是偏當代的,我的死腦筋一開始很難創作出老師口中的「表現而非再現」,學得辛苦又挫敗,陷入憂鬱。
也許外人不太了解,美術系學的並不只是技術。雖然社會上有各種學繪畫或手藝的方式,學習時間使然必須多著重技巧,但在美術系,我們還學習藝術表現的知識與討論。
大一時,有位老師說過一句話,深深打動我:「藝術,終其一生是自我追尋的旅程。」當時聽得感動,卻實踐得落寞。
所幸,畢業時我找到了自己喜歡的創作方式,笨腦袋也稍微抓到了一些感覺。我很感謝美術系的訓練,讓我擁有許多創造性思維,即使不搞藝術,生活中也非常實用。
<放下知識的綑綁,讓心引導創作>
很久之後,我意外接觸到「藝術治療」的學問。
一本專書中提到:「在藝術學院最好的學生,會設法與其不適相處,放棄顯而易見或既有的解決方法……如此的取向能促發內在現實的浮現。」這段話如同醍醐灌頂,讓我回想起大學時的掙扎。原來,那些曾經讓我痛苦的過程,並非白費。
我發現,藝術老師提供的是很好的思維,但知識與腦有時反而成了捆綁。當我理解藝術治療的引導與理念後,我突破了這道牆。藝術,需要從「心」出發;創作,需要源自身心的引導。
自此,我開始能夠喜悅、自在,創作靈感源源不絕。即使未必能被專業領域評價為「佳」,但我不為遊戲規則而創作——我為自己而創作。
(身為學院派出身我很敬重藝術專業,本篇重點是尋找自己的旅程而非批判行業謝謝)


--「有些東西,要到達目的地時,才會知道」:信任未知的旅程--
全世界的藝術治療師大抵第一關都需要專業碩士學位。研究所口試時,常會問:「為什麼想成為藝術治療師?」我回答: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成為藝術治療師,但我可以分享為什麼想學藝術治療。
Pat Allen 的《Art is A Way of Knowing》啟發我很深。我發現,藝術治療正是一種讓藝術回歸自我、與人連結的專業思想。學習之後,不論將來從事哪個方向,這份理解都非常有用。
進入研究所後,我對專業的熱情一直不滅,但也不時被灌輸成為「藝術治療師」的使命觀念。但是在認識許多藝術治療師、面對專業論述與人性的多樣狀態時,我的想法與感受逐漸改變。
因各種意外,我花了五、六年才完成研究所學業。看著同學們都已工作,我仍困在學校,焦慮感爆表。我開始反思:我最初的目的是什麼?是否只是為了這個頭銜而努力?辛苦奮鬥了這麼久,如果不拿個頭銜,不是有些可惜嗎?掙扎與矛盾交織著。
就在那段日子,我做了許多象徵性的夢,恰好修習「深度心理學」幫助我理解夢境。
有個重要奇幻的夢:前半段批判性太強我先保留,大抵就是對專業圈的權力與自我認同的衝突,後半段是我身處青蛙國並要前往一個特殊的區域,此區的青蛙不喜歡人類,因此青蛙國的朋友協助我裝扮成和他們相同的模樣,幫助我混進去。我清楚記得手上緊握一枚青蛙國使用的硬幣,進入那不喜歡人類的青蛙國區域時緊張的感覺,為什麼要進入?好像是要拿取一個很重要的東西,但夢境也沒結尾。
我用羅伯特·強森的 INNER WORK 與夢對話方式探索這個夢的意義。最後,透過內心書寫,我寫下這段話,震撼且感動了自己:
***有些東西,要到達目的地時,才會知道。或許我是被召喚,無論如何,那是屬於我的東西,很特別、很重要。即使不知道,也一定要前去,而且要有勇氣穿越恐懼。***
這個夢、這段書寫,以及久違的「召喚」感,讓我回想起這些年用藝術陪伴長輩、接觸藝術治療的初心——那些不做會死的熱情與使命感。
原本我已計劃不參加學會,也就覺得畢業證書不那麼重要,甚至想肄業。然而這個夢與這份領悟,讓我再次鼓起勇氣繼續前行。正如那句話所說:
「有些東西,要到達目的地時,才會知道。」
也因此,透過夢境、書寫與內在探索,我找回了自己學習藝術治療的初心——不是為了頭銜,而是回應內心的召喚。
#成為我自己3----不要忘記我是誰
如果不參加學會取得藝術治療師認證,我又該如何自稱呢?我要如何表達自己的專業? 我曾經很徬徨,還詢問了ChatGPT很多問題,雖然他不是萬能且很多非議,但他的某段話還真的讓我突然豁然開朗,感到釋懷。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:你會覺得(或是否一般人覺得)臨床(藝術)治療師比較厲害? ChatGPT: (前略)藝術治療師確實在某些方面有優勢,但這並不意味其他藝術療癒或教育工作者就不夠「厲害」。 重要的是,#每個角色都有其特定的價值與適合的工作範疇。
事實上不就是這樣嗎?我們都抱著喜歡藝術、想要助人的單純之心,每個角色都有其價值以及適合工作的位置,陷入比較之心無法讓社會或自己更好,珍惜自己有的知識,看重自己,在適合的地方好好發揮。
決定不追求這個身份後,也突然覺得可以做的事更多了,看看外面的世界後,有時候會驚覺「專業」反而可能是圍牢。 也覺得,或許正因為沒有「頭銜」,我才能更謙卑又真實地看待自己,不要忘記我是誰。據說郭葉珍的哥哥每年都到印度當志工,為的就是讓自己記得:『我雖然是醫生這個角色,但是我不等於醫生』。
有藝術治療師的認證當然也很好,我沒有否定這個職業的重要與專業性,如果我早幾年畢業(或年輕一點讀),我或許就以此為業,然而求學的暫停鍵與省思現在的狀態,會發現這個職稱不是我最需要與最重視的,我想每個人的每個人生階段,都有適合自己的位置,當放下某種地位與認可時,我覺得自己反而收穫了一個「永遠不要忘記我是誰」的踏實感。
我沒有頭銜,連XX師用起來我都覺得不自在。成為XX師之前,先讓自己「成為一個人」吧!我是一個人,懂得使用藝術能力與心理學知識,讓人們可以與自我連結、成長,進而與他人交流。

當人的心念改變與穩定時,你甚至不用具體勞力付出太多,事件已經開始按你的期待運作了


在開學第一週,第二次因為妞拒絕上學幫她請假後,我生氣地告訴他,即使待在家裡也不準看電視,而且我也不會在家,旋即出門,請公婆協助看他;回家後,據說妞一整天都不敢開口說要看電視。
而我自己到工作室做事並冷靜自己,剛好工作室放著一本「兒童健康指南:零至十八歲的身心靈發展」,作者是是「人智學」醫學和「華德福」教育體系中的先驅代表。閱讀後我的心如在水中的茶葉舒緩開來,澄淨且開始芳香。
其實教養、幼兒童心理的書籍絕對是看的不少,人智學、華德福的理念自己很喜歡,也買很多書在家裡,但在當下就是能翻到最有緣分的重點並最觸動我。
裡面提到幼兒最適合離開母親去上學的年齡是3歲,妞妞2歲就被我送去幼幼班,確實有點小,但我實在有太多事情要做,無法好好陪他,請長輩照顧通常只能是餵食看電視模式,我情願他去學校玩耍,另一方面,語言遲緩的她,醫生也建議讓他去上學和同儕互動。
第二次妞拒絕上學,挫折感裝滿我的內心恐怕還溢出許多,好歹我也有點教育和心理背景,面對自己孩子的狀況,還是有許多的手足無措。其中最不願意發生的就是這種因為哭鬧而妥協的情況,而且還是第二次;我也知道因為哭鬧而妥協,對孩子而言是一種心理增強:只要我哭鬧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(或避免不想要的),如果父母一次一次妥協,孩子就會一次又一次提高哭鬧的程度,對父母也是一種增強:對自己無法管教的信念增強。
然而,有些基本原則或許可以硬起來,但是幼幼班上學這件事,有需要那麼堅持嗎?過於嚴苛對幼兒心理發展不好,不硬起來又擔心養成安逸的習慣。
這種兩難,讓我很徬徨。
所幸,閱讀之後,我覺得自己比較有方向,而且心情也提振不少,也重新省思自己,並列了一些計畫。

因此首先從整頓自我開始,然後在許多小細節上增添許多儀式,讓孩子對生活更有感。換個心境,把孩子當個案一樣用自己的專業更用心地介入吧!
其實對妞一直感到很抱歉,從他出生後我一直在忙實習的事情,新手治療師在實作外另外要花費的學習、思考時間甚至金錢之多,心力之疲憊,讓我面對自己的孩子時,只能做一個夠好的母親,陪玩、閱讀、簡單畫圖一定是有,但是再要掏出專業細膩的陪伴,實在不容易。
不過沒關係,晚開始總比沒開始好,我興致勃勃地列了一些小小方向。
計畫擬完,心情平靜下來。
然而最神奇的是,不過是把自己的內心調整、安頓好,然後擬了一些簡單的計畫,從第二天開始,妞就沒有強烈拒絕上學過了。
我的計畫微小且緩慢,最積極的只有當天晚上,帶著孩子一起做蛋沙拉,請她自己壓蛋、混美乃滋,告訴他明天早上起來可以夾土司吃,讓他對起床有期待。妞製作時認真且期待,事實上,他第二天也沒吃,但依舊去上學。
據說妞通常整天都是穩定堅強的,只有中午睡覺時無法克制想媽媽,因此恢復上學時都先讀半天,沒有幾天後,就讓他試試一起午休,直到現在都穩定地上整天課。
當人的心念改變與穩定時,你甚至不用具體勞力付出太多,事件已經按你的期待運作了這過程中,我最讚嘆的是,當人的心念改變與穩定時,你甚至不用具體勞力付出太多,事件已經按你的期待運作了。不論做母親或任何事,照顧自己、清明內心絕對是最重要的。
另外,我也很感恩自己能擔任母親這個角色,並在困難中成長,那種成長,絕對不是在一般生命角色中可以經驗的,雖然人們常覺得成為父母就是要付出,但我卻覺得,只要夠覺知,收穫也無比豐厚。
當然,也相信老師們把妞妞照顧得很好,事發在學校第一天試睡時,妞意外地入睡快(雖然後來也不是每天都好睡),老師不可置信地問我發生什麼事?我回應應該是老師給她滿滿的愛與安全感吧!
我是確實相信的,很多時候,一件事的順利,不是只有因為自己做得好,而是周遭很多人都做很好才能成,我對身旁的人也充滿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