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常常被教導要「同理他人」,
但我在工作與生活中體悟——
首先重要的不是同理別人,而是同理自己。
最近重讀岡本茂樹的《教出殺人犯》,裡面談到一個觀點:
許多做出傷害行為的人,其實不是不懂別人的感受,大人在輔導孩子時,常常會要求對方「反省」自己,然而據他觀察分析,這樣是沒用的,重點是要先引導他們了解「自己內心的想法與感覺」,並願意表達出來。
在實務中我也曾問過個案:「你覺得小動物被這樣對待時,會有什麼感覺?」
他能說出答案——害怕、恐慌、不安。
這說明了,
很多時候人們不是沒有同理心,
他其實「知道」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:
自己身上那些混亂、受傷、委屈的情緒,正在透過行為表達出來。
所以問題不在「他能不能理解別人」,
而是——
他能不能理解自己。
大人回到生活,也是一樣的情境,先理解自己,穩住自己,接著才有可能同理他人、穩住他人。
孩子中班後開始比較晚睡,我每天晚上哄孩子洗澡、睡覺,都像打一場大戰。
孩子用各種方式拖延、抗拒,情緒很強烈,各種方法都試過了仍然有界限,而我也很容易不耐煩、火氣上來。
我非常清楚:
我的情緒會影響孩子的情緒,
我們的能量是彼此牽動的。
但說真的,忙了一整天、身心俱疲的時候,根本沒辦法像在工作裡那樣保持冷靜專業,情況時好時壞。
直到某一天,我決定停下來,認真釐清自己的情緒。
我發現——
是我心裡掛著一堆還沒做完的事情,急著等孩子睡著,好讓我去工作。
所以每當孩子拖延、失控時,我不單是在面對孩子,也是在對抗「我自己的失控感」。
那種覺得「原本計畫好的時間被打亂、事情做不完」的焦慮,才是讓我無法靜下心面對他的真正原因。
當我把這件事看懂之後,
我做了兩個調整:
1. 先覺察自己的期待與焦慮
晚上進入陪伴模式時,我提醒自己:
這段時間,就是全然陪孩子。而不是一邊陪她,一邊心裡盤算:「她幾點會睡?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工作?」
當我不再把「孩子睡著」當成我要達成的任務, 整個人自然就不容易被觸發。
2. 當我穩了,才有餘力去同理孩子
只有在我自己安頓下來、接受「晚上就是陪伴時間」後,我才真的有力氣用心理學那一套,
和孩子對話、引導她,而不是只想快點把流程走完。
同理自己,是每段關係真正的起點
無論是在諮商室、在教養中、在人際關係裡,
我越來越確信:
能夠同理他人,不是因為我們先理解對方,
而是因為我們先理解自己怎麼了。
當我能理解自己的困境、情緒、期待,
我才可能真正看見別人的困難。
我們最常忽略的那位需要被理解、被陪伴的人,
其實就是——自己。
先同理自己,才有可能同理他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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